天坑底下安安静静的,只有水珠滴在石头上叮咚作响。
尽欢没有动,只是把后背往洞壁上靠得更舒服些,让师娘的脑袋能枕得更稳。
天坑底下安安静静的,只有水珠滴在石头上叮咚作响,偶尔远处林子里传来几声鸟叫,在这片与世隔绝的小天地里格外安宁静好。
“师娘,等医院开起来,你到那边上班吧。”
尽欢的声音在安静的天坑底下响起来,不急不缓,像是在说一件早就盘算好的事。
蓝英靠在他肩膀上没有睁眼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:“师娘这点三脚猫功夫,去了能干啥?你那个医院以后要看大病看难症的,师娘只会抓几味草药、看个头疼脑热,去了也是给你添乱。”
“谁说的,师娘会的可多了。
再说了,不会的我教你。
我这点医术也是当初对着药书一点一点学出来的,现在我回馈给师娘,天经地义。”
尽欢偏头看了她一眼,目光落在她发髻上那根雕着梅花的木簪上,那是沁沁去年过年用零花钱给她买的。
“再说了,就算师娘不想学新的,光凭你现在这手针灸和推拿的本事就够用了。
又不是非要会开刀动手术才能当大夫——望闻问切,对症下药,这才是中医的根本。
那些复杂的东西我来弄,师娘就帮我管着药房,带带新来的学徒,比你天天在山里采药强。”
蓝英没有说话,只是把脑袋往他肩膀上又靠了靠。
尽欢感觉到她的呼吸变得有些轻,像是在想什么心事,便也没催她,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。
“而且沁沁以后上学、嫁人,总不能一直窝在村里。
师娘你搬过来跟我们一起住,沁沁也有个伴——玉儿那丫头天天念叨沁沁,两个人凑一块儿比亲姐妹还亲。
咱们一直都会是一家人。”
蓝英沉默了好一会儿,然后轻轻吐了口气,睁开眼从他肩膀上抬起头来看着他。
她的眼眶微微泛红,但嘴角还是弯的,声音却有些发颤:“我说不过你。
行,师娘跟你走。
反正这村里也没啥可留恋的了,你在哪,师娘就在哪。”
顿了顿,她又极轻极轻地补了一句,“这也是他欠我的。”
尽欢低头看她,两个人的目光在昏暗的光线里碰上了。
蓝英忽然抬起手捧住他的脸,仰起头把自己的嘴唇贴了上去。
这个吻来得安静,只是两片柔软的嘴唇轻轻印在他的嘴唇上,带着一丝微凉的颤抖,停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松开。
她重新靠回他肩膀上,闭上眼,睫毛轻轻抖了抖。
“这里是咱们第一次的地方。
那时候师娘就想,反正已经堕落了……既然都到了这一步,那就再彻底些吧。
师娘不后悔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像是在说给自己听。
说完她从洞壁边退开半步,伸手去解自己棉袄的第一颗扣子。
尽欢刚想说什么,却看见师娘的手指忽然停下了。
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,愣了一瞬,随即脸色微微涨红,松开扣子赶紧按住自己小腹,脸上浮起几分窘迫,低着头把刚解开的扣子又重新系好。
“尽……尽欢,师娘这几天……来那个了。”
她的声音闷闷的,像做错事的孩子被当场抓住,手指还捏着扣子扭捏了好几下。
“没事。”
尽欢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堪称精彩——嘴说没事,表情却蔫得像个被戳破的皮球,偏偏还要强装镇定。
喉结动了动,把目光移开,盯着药田里那几株金线还魂草看了好一会儿。
蓝英看他这副模样,心里的窘迫反倒消了大半。
她忍着笑凑过来帮他把衣领整理好,拍掉他肩膀上的碎草屑,又把他刚才弯腰时翻起来的领角重新叠好压平。
“其实师娘早就想好了——以后就跟你一起过。
沁沁也大了,有些事她也该知道。
不过师娘有个条件。”
她抬起眼看着尽欢,眼神认真得很,斟酌了好一会儿才开口,“以后沁沁就交给你了。”
“师娘,我一直把沁沁当妹妹。”
尽欢没想到她提的是这个,整个人愣了一下,随即下意识地摇头,眉头皱起来又舒展开,表情说不上是意外还是无奈。
“妹妹?”
蓝英揶揄地挑起眉毛收回手,哼了一声,“你那些婶婶和妈妈们,哪个不把你当孩子?你在床上弄她们的时候,她们拿你当孩子还是当男人?你亲妈,小妈,干妈,还有翠花、赵花,还有你那个未来丈母娘——她们上床之前没拿你当孩子?”
“我没……”
“别打岔。
师娘问你,你那些婶婶和妈妈们,你忍心辜负哪一个吗?师娘不跟你争名分,也不跟她们争宠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