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

搜索 繁体

统一战线(3 / 4)

拍子,需要半秒确认自己是否听错。

他闭起眼,画面自动浮现。

灰狗沃尔夫,那个走路永远在和风较劲的沃尔夫,在火车站追小偷,结果被一块凸起的石头绊了一跤,爬起来时小偷早已无影无踪。

行李箱没了,鞋带也散了,他蹲在地上把鞋带系好,站起来拍拍灰,走到售票窗口,用念供词般的德语,一字一顿地说:“一张去柏林,单程”。

君舍睁开眼,嘴角牵出在包厢里看滑稽剧时才会浮现的弧度。

灰狗,他把这绰号又嚼了一遍,不知道是谁第一个这么叫的,但实在精妙。一条永远在嗅地面气味的狗,不喝酒,不抽烟,不参加圣诞聚餐,办公室里唯一的私人物品,是一只磕掉了漆的保温杯。

“他上火车时,公文包还在。”舒伦堡见状补充道。

“那材料还在包里,他会抱着睡一路。”君舍的手指在高脚杯沿划了一圈。若有所思。“你说,一个人花掉一大笔经费、挨了顿揍,最后抱着一份材料坐上火车,他这会儿在想什么?”

舒伦堡略略打量一番那双半闔着的眼睛,方才作答。“在想…这份材料是真的还是假的。”

“还有呢。”

“……在想回去怎么交代,如果这份也是假的。”

“他就完了。”君舍替他把话说完,视线漫不经心地扫向窗外。宵禁将至,街角卖烤栗子的老人正在收摊,炭火在铁皮桶里闪烁了一下,随即熄灭。

“但他还是会把这份材料交上去。”

因为他已经一无所有,一个走投无路的人,会在牌局上,把最后一张方块3当成黑桃a来打。

男人将红酒一饮而尽,逆光里,嘴角弧度扭曲成一抹晦暗剪影。

灰狗钱花光了,今晚大概连餐车都舍不得去,坐在硬座车厢里,吃自带的法式面包,把面包硬得能磕掉牙,却会一口一口嚼完,连面包屑都不会浪费。

这就是灰狗。

它以为自己在追狐狸尾巴跑,却不知狐狸正在身后,帮他把一路上的交通灯都调成了绿色。

等他叼着最后那根骨头冲进总部时,七个证人会整整齐齐地坐在办公室里等他——像是早已排练好的戏剧,只待主角登场。

——————

时间倒回到两天前,日内瓦老城区帕基街

沃尔夫在这条街的地窖酒馆坐了整整两夜。

他从档案深处挖出一个从巴黎退下来的老秘密警察,那人如今靠出卖情报糊口,开价叁条骆驼烟,给了他一个模糊的承诺:“晚上九点以后去地窖后屋,帽子放在桌上,会有人来找你。”

“也许明天,也许一个月,也许永远。”

第一天,沃尔夫坐到午夜打烊,老板端着一杯免费啤酒走过来,用带瑞士口音的德语说:“喝吧,警官先生,明天也是日子。”

老板以为他是警察,他确实是,瑞士啤酒苦得发涩,可他还是喝了,因为觉得自己再不喝点什么,说不定就会在回去的路上跳下莱芒湖。

第二天,沃尔夫依然坐在那里,桌上的帽子陪他等过太多人。巴黎的线人、布鲁塞尔的掮客、莱比锡的叛逃者。如果这顶帽子会说话,它能写出一本比《战争与和平》还厚的回忆录。

等待是他的长处,像一只猫蹲在老鼠洞前,不吃不喝不动,只盯着那一点黑暗。他不是君舍,君舍从不需要等,一个电话,就有人把情报双手奉上,连包装都烫着金边。

后门吱呀一声打开,来人帽檐压得极低,下面是一张被生活揉皱了的法国面孔。

他在沃尔夫对面坐下,第一句话就带着浓重的里昂口音:“你不像让·雷尔介绍的那种人。”沃尔夫在那待过一阵,认得把“oui”拖长的尾音。

“像不像不重要。”沃尔夫拿出一沓瑞士法郎。“我要的东西,你有。”

那人盯着那沓新旧混杂的钞票,喉结滚动一下,停了大概四五秒才开口。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
沃尔夫只是平静地把钱塞回口袋,没赌气的意思,你越逼他,他越往壳里缩;退一步,他反而会犹犹豫豫地往前蹭半步。

半秒的沉默后,那人突然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。

“你要的东西。”男人顿了顿。“房间登记记录。诺曼底前叁天,你找的那个德国人住在大使饭店,下午叁点入住,晚上八点退房。前台登记的不是他的真名,但我做了十年门童,认脸。”

他抬起眼,瞳孔里闪过一丝精明:“他的脸上过报。”

巴黎的盖世太保负责人在诺曼底登陆前叁天,不应该出现在占领区以外的任何地方,如果他离开了,那就绝不是去度假的。

沃尔夫的指尖微微发颤,像是终于抓住了狐狸尾巴上的一根毛。

“我记得他,因为他不给小费。”那人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怼,仿佛在1944年的欧洲,不给小费是比当盖世太保更不可饶恕的罪行。

这是一种很法式的控诉——可以

热门小说推荐

最近入库小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