受下剜肉清创的情形,说得清清楚楚。
姜姒听后浑身发抖,转身厉声质问姒晏清:“听到了吗?听到曌儿为了你,为了你那点可笑的私心,遭了什么罪了吗?晏清,你给我听清楚——曌儿不欠你的!欠你的人,从来都不是她!”
说完,她再不看他一眼,拂袖转身,推门进了内殿去看女儿。
门外,只留下秦彻与姒晏清父子二人,面面相觑。
秦彻先挥手屏退了太医,吩咐去熬药,这才踱步到姒晏清身侧,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,叹了口气:
“我知道,你想两头都护着,既舍不得骨肉至亲,又放不下曌儿。可曌儿那性子,你也该看透了——她是在刀尖血海里滚过来的,纯真刚烈得不像这深宫大染缸里养出来的人。她要,就全要,要独一无二;要么,就干脆什么都不要。”
秦彻顿了顿,目光投向那扇紧闭的殿门:
“她从小就这样,总喜欢拿自己当筹码,来威胁那些真正在意她的人。你说你眼里容不得半粒沙子,可晏清,你扪心自问,你心里那杆秤,什么时候真正把曌儿放在过最顶端?你要知道,曌儿的心,又何尝容得下半点瑕疵?”
姒晏清开口,声音干涩:“秦将军,我只是想护着所有的亲人,我做错了吗?”
“不,你没做错。”秦彻又是一声叹息,语气复杂,“护亲是人的天性,甚至陛下苦心孤诣这么多年,顶着朝堂压力护着西南王府、护着你,图的不也就是你口中这句‘想护着所有的亲人’?”
“那为什么——”姒晏清急切地抬头。
秦彻抬手,止住了他的话头,话锋却陡然一转:
“我听闻你治军极严,可对待麾下将士,却是关怀备至。甚至连军鞋、军袜,你都要自掏腰包,备最好最舒适的,生怕他们冻着伤着。你在军中,能真正做到‘宜将剩勇追穷寇’,对敌人狠,对自己人掏心掏肺,所以十万将士愿为你效死。”
秦彻盯着他:
“可感情里,你却犯了兵家大忌,你总想着留余地,想着两边都保全,结果就是两头落空。曌儿要的不是你分出来的那点情义,她要的是你‘追穷寇’的决心——是哪怕前面是悬崖峭壁,你也敢为了她把身家性命全都押上去的决绝。”
他看着姒晏清惨白的脸:
“江临渊就能做到。他可以放弃江家百年基业,可以不要功名利禄,甚至可以把自己碾成泥,只为托住曌儿一片花瓣。这就是为什么,陛下能下旨让他入东宫,却从头到尾反对你。因为你舍不得你的西南,舍不下你的将士,你给不了曌儿那种‘虽千万人吾往矣’的唯一。”
姒晏清如遭雷击,僵立在原地,耳边反复回响着秦彻那句——“底盘不稳,地动山摇”。
———
姜姒越往里走一步,那股子血腥气就越重一分,每往里走一步都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那是她的曌儿。
是她当年向上天祈祷求来的孩子,是她拼着半条命,从鬼门关抢回来的孩子,如今却用一团刺眼的白布蒙着双眼,悄没声息地躺在那儿。
她忽然就恨起自己来。
恨自己当初怎么就非要把她养成这副模样——宁可她真的逃了婚,宁可她是个只知道吃喝玩乐、耽于美色,没心没肺的废物。哪怕是那样,她也还好好地长在这世上。而不是像现在这样,拿一双眼睛,把自己逼到绝境,来斩断所有人的退路。
殷曌大概是熬过了最疼的那阵,精神缓过来些,听见脚步声,侧了侧头,声音虚弱得厉害:“……是娘吗?”
姜姒手抖得不成样子,伸出去,停在半空,想碰又不敢碰。那白布底下,是她女儿没了眼球的眼睛啊。
她颤抖着嘴唇,半天才挤出一句带着颤音的话:“是娘……曌儿,娘在这儿。”
说完,她终究没忍住,俯下身,轻轻贴着女儿的脸颊。那脸上没什么肉,硌得她发疼。
“疼吗?”她问。
殷曌没说话,只是把脸往她手心里蹭了蹭,像小时候埋在她手心里撒娇那样。
姜姒的眼泪到底还是没忍住,眼泪砸在殷曌脸上,不让自己哭出声,却把那只贴着女儿脸的手,收得更紧了些。
姜姒的手还贴在女儿脸颊上,就听见殷曌开口:
“娘,用曌儿一双眼睛,换西南长治久安,值了。”
姜姒心口像被狠狠剜了一刀,那“值”字扎得她五脏六腑都生生地疼:“曌儿,你急什么?你舅父早盘算好了,回西南的路上,自然会料理那些腌臜货色,你何苦……何苦拿自己……”
“姒晏清不会坐视不管的。”殷曌打断她,蒙着眼的脸微微转向姜姒的方向,“整个西南,他才是那根定海针。”
“值得吗?”姜姒的眼泪砸在殷曌手背上,“你知不知道,你再也……再也……”
殷曌却反过来安慰姜姒:“没关系的。眼睛没了,不影响生孩子,不知道江临渊现在有没有在生我的气,还愿不愿意入东宫,若是他不愿意了,您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