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四下寂静无声,只能远远听到科目三的音乐放完,诡异们又叫嚷着接着奏乐接着舞。
他才兴奋地搓了搓手心,在空间内取出了所有的冥币数了起来。
林渊这一数不要紧,刨去物归原主的四十元,空间内整整取出了九万八千七百五十四元的冥币。
他用颤动的双手捧着一摞摞微微卷曲的黄表纸送到面前,黝黑的瞳孔里逐渐倒影起冥币独有的璀璨光芒。
现实世界里,身为资深打工人的林渊,只在财务报销时看到过如此多的货币。下一秒,他犹如喝多了可乐,眼看就要心脏骤停。
意识到此处,林渊赶忙攥着厚厚的冥币,重重地锤击了几下自己的胸口,才不让自己被突如其来的 幸福小钱钱砸得晕厥过去。
直到气息逐渐舒缓,他脸上难以置信的表情,才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。
前一秒,如同超市高端区内几十元一斤的妃子笑;但转眼间,就变成了水果小贩筐里几元一斤的妃子哭。
“桀桀桀……沃特娘的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冥币啊!”
“呃——应该是除了给太爷、太奶上坟之外,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冥币才对。”
“呜呜呜……这么多冥币,我应该怎么花啊?”
“不如,先给有容贵妃买个一三一四的花束?”
“淦,那玩意不过是追求异性打火包时的道具而已,52那天垃圾桶都堆不下了。”
“况且,鱼都在嘴……”
“我呸!应该是肉在砧板上,我花那个冤枉钱图个啥?”
“不如,赶紧赚够五十万买下饭店。之后天天抱着她,她胸前的那对大凤梨啃……”
“粗鄙,太粗鄙了。身为正经乳家弟子,我怎么能如此下作的描述呢?”
“理当和她在饭店所有地方都囸一遍,播撒下我们辛勤的汗水和交合的体液……”
“淦,越想越下流,这还不如之前那个呢。”
“应该是和她夜夜笙歌才对。那岂不美哉?”
“对,继续赚钱。先给自己定个小目标,赚它五十万!”
“从今以后,我林渊不能再委曲求全,一定要成为海王的男人!”居安思危的林渊当然知道:即使存够了十万元,也不能单靠利息生活。
更何况手上的九万多冥币,相对于买下望乡饭店的五十万冥币也还是杯水车薪。
于是他便想将冥币,全都收到空间之内。
但为了试验特定区域内存取物品的新功能,林渊又在空间内掏出了一根果子。将它设置好自动存储冥币后,就朝堆在一起的冥币扔了过去。
果不其然,所有的冥币在接近瓜果的一瞬间,就被收进了空间。
心满意足的林渊嫌弃地将沾满泥土的果子留在了原地,又找个地方洗了把脸。
直到完全冷静下来,这才回到了饭店后面的房间。
画面一转——
此时,花有容一改见到诡异就软弱胆小的说话方式,正在自信十足地讲述着餐饮投资回报率、餐饮社交媒体运营等专业知识。
她拿着纸笔站在结实的实木桌前,连写带画地侃侃而谈。时而擦拭了一下额头冒出上的香汗,就连带着蓝衣紫罩的小桌板抖动不止。
反观刚刚桀骜不驯、冷脸相对的芩喜儿,早已失去了还口请教的勇气。只能浑身绵软地躺靠在了椅背上,不让自己顺势滑下去。
她无意识地张着大嘴,粘稠的口水顺着斜歪的嘴角流了一地。
而原本炯炯有神的十几只怪异眼睛,分别模糊不清地盯着房间内的不同方向。
眼睑内噙着闪闪的泪水,仿佛永远浇灭了那丝求知若饥的光芒。
随着花有容几次加大音量,问她能不能听懂。
芩喜儿才条件反射地挺动了几下僵直的身体,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在点头,并努力证明还在认真听讲一样。
她们一个犹如意气风发的年轻博导,正在深入浅出地讲授定积分不等式;一个如同刚刚升到一年级,就被猛灌了几个小时的高数,马上就要魂魄离体的小学生。
听见“笃笃笃……”清脆的敲门声响起,花有容滔滔不绝的讲述才戛然而止。
瞬间清净了的世界,让芩喜儿晦暗的心中仿佛燃起了对于生的希望。于是她强撑着扶手坐了起来,打算看清来者。
可直到面露茫然的林渊慢悠悠地晃到了近前,她十几只眼睛才终于恢复了聚焦,并勉强能集中在了一点。
在芩喜儿眼中看到的是这样的景象:眼前这个男人虽然身影朦胧,但长身玉立,墨发未束,一袭白衣,浑身撒发着五颜六色的救赎光芒,宛若画中谪仙。
而实际上,林渊却是另外一幅画面:他蓄着一头干练的短发,谨小慎微地盯着对方。身穿简单的衣服和裤子,脚蹬一双特价款旅游鞋缓步走来。
不经意间,他还用小指扣了扣左边的鼻孔,又将粘稠发硬的鼻涕捻了捻,随手蹭在了桌板的下面。

